It's not over yet～终わりのない旅～

1
在母亲上楼来叫醒自己之前，甚至在闹钟响起之前就自然地醒过来的情况，在すばる的记忆里是不多的。没有噩梦，没有外来的打扰，他自己也相当的疑惑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个时候，确实已经醒了。
闹钟的夜光指针在慢慢变亮的房间里发着越来越微弱的光，但靠现在房间里的亮度，不需要太费力就能辨认出指针的角度。还有十五分钟，闹钟就会响起来。可他现在，已经醒了。
すばる躺在床上，觉得没有办法再入睡了。不同于周末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时那种舒畅的感觉，现在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睡不着了。身体虽然还在眷恋着床的舒适，但头脑里的某个地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翻身的时候注意到房间的窗户关着，房间里似乎确实因为一夜的空气不流通而带着潮湿发闷的气息。联想到这也许和自己的早醒有关，不由的在意起来，于是越发的睡不着了。
想着这样耗下去也没什么用，すばる索性坐了起来，随手拨两下睡乱的头发，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暖，即使是早晨，只穿睡衣的话也不会觉得冷。
也许是错觉，今天的房间里尤其的热，光脚踩在地板上，也没有感觉到凉意。
一边套着裤子，蹦跳着去打开了窗户，却没有新鲜空气涌进来的感觉。すばる想象中这个季节早上的空气，该是带着露水和阳光气味，有着微微湿润的凉气，伴着鸟叫声漂浮着的。但此刻他呼吸到的却是和房间里一样，暗淡沉闷的。仔细看才注意到，太阳在云层后面发这苍白的光，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带着灰。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难得早起一次，却没有好天气，すばる有些扫兴。也许是心理作用，连头脑和四肢也像没睡够似的，比平时要沉重些。
闹钟终于响了起来，它倒没有被坏天气影响心情，和平时一样元气有力。于是按掉闹钟下楼，厨房里已经隐隐传来了早饭的香气。
不管什么时候，タエコ的手艺始终最合自己的胃口，吃过早饭后，すばる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临出门的时候迟疑了下，觉得落下了什么。在厨房收拾碗筷的タエコ高声提醒儿子今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从玄关的柜子里取了伞放进书包，还是有些不安心，却想不起来了，忘记的是什么。

2
果然是要下雨的天气，太阳虽然露了脸，却有气无力的样子。空气微微的热，但感觉不到阳光的暖。
心情不由的又烦闷起来。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认真地列着冗长的公式，看不出最后会得出什么结果，只听见粉笔摩擦黑板发出吱吱的声音，永远也写不到头似的。すばる本想打起精神听讲，却发现黑板上的公式成了无意义的符号。
放弃地竖起书挡着脸，伏在课桌上，还是先睡一觉算了。
闭眼前看了眼斜后方的座位，没有人。

3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课了。
没想到趴在桌上也睡了那么久，似乎还做了梦，但内容已经不记得了。
活动着僵硬的脖子，すばる惊异的发现，睡着前黑板上原本繁复错杂的的公式，经过不知名的简化计算后，成为一个简短的等式了。

接下来是体育课，和早上相比，天气更闷热了些，空气里积聚了太多的水分，沉甸甸的，呼吸也变得不畅快。天空被云层压的很低，阳光看起来已经是很可怜的样子了。
老师似乎也觉得这样的天气不适合运动，指挥着大家跑了两圈就早早解散了让大家自由活动。
谢绝了同学一起打棒球的邀请，すばる现在只想绕操场随便走走。
すばる平时最爱的体育活动，也许就是绕着操场散步。有人陪也好，自己一个人也好，绕着操场慢慢的走，实在是件很愉快的事。看到操场上棒球练习的人击出好球时，会在心里叫声好。更多时候，只是无目的的闲晃，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和往常一样的速度慢慢的走着，却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突然明白了，今天早上出门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东西是什么。
昨晚的梦里自己就在拼命回忆的，那段旋律。

是平时总是挂在嘴边哼着的，一段简单的旋律。
甚至说不上是曲子，只是自己随口哼唱的东西，几个简单的音节。すばる哼着它已经很久了，他很喜欢这段旋律，感觉很放松。但仿佛一夜之间，他把它弄丢了。
下面的课上，虽然手在抄着大段的板书，心里却始终在回忆着那端旋律。
跟他作对似的，无论怎么回想，都没有用。虽然是有意无意都会哼的曲子，上学的时候，发呆的时候，但仿佛这段记忆一下子被抽走了，留下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清楚的回想起自己昨天是怎样哼着它走在回家的路上，当时空气的温度，夕阳的颜色，风拂过脸颊的感觉，树叶的味道，一切一切都很清晰，只是，没有声音。
好吧，好吧，这没什么。すばる揉着酸痛的右手，扁了扁嘴，想不出来也没什么要紧。
只是一段曲子而已。
越想，就越想不出来。在不经意的时候，说不定就这么想出来了。
虽然这么试图说服着自己，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介意的。
不知不觉周围变得嘈杂起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去吃饭了，教室里的人少了下去，又慢慢安静下来。
斜后方那个座位的主人，一上午都没有出现过。

4
懒得花心思去想午饭吃什么，すばる只在超市里挑选了面包和果汁。草草吃完就爬上了楼顶的天台。
平时这里会有几个吃午饭或者午睡的学生，可能是天气关系，今天一个人也没有。
躺下来的时候，发现云层已经低的像要盖在身上一样了。
说了不在去想，但心里还是很在意。CD机里运转的是最近常听的音乐，声音有些沙哑的男子，歌声里总像带着不知名的东西，让人很安心。但现在，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不对，都不对，不是那样的曲调。
すばる暗自反驳着。
天气比上午爽快了些，风渐渐起来了，地上的纸屑打着旋飘向另一边，天色又暗了些，刮来的风里也像带着雨的气息。
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似的，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
雨滴很大，但不密集，砸在干燥的水泥地上很快就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然后下一个雨滴落下来，留下稍深些的痕迹。很快地面上就深深浅浅的班驳一片。
在地面变湿之前，すばる收拾着东西离开了天台。他刚躺过的那块浅色的地方，很快染上了水色。
雨还没下大，虽然在天台磨蹭了会儿，但衣服并没有太湿，倒是头发上沾上的雨让人有些不舒服。走进教室的时候，すばる像小狗一样甩着自己的头。
眼睛的余光瞥到，自己斜后方的座位边多了一把伞，不多的雨水顺着伞留下来，在地上聚成小小的一滩。
伞的主人靠在课桌边，和同学像往常一样聊着天。
“上午怎么没来？”
“早上起来不太舒服，就又睡了一下。”
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样的对话。すばる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打开了书，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5
すばる知道自己的性格，一旦钻了牛角尖，轻易拉不出来。
尽管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这没什么，以后总会想出来的，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甚至有了这样的念头，如果想出来了，就把它记下来，这样以后就再也不会忘记了。
可是，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外面的雨已经不像中午时候那样稀稀拉拉，渐渐大了起来，雨的声音淹没了一切。
操场上用粉笔画的线被冲刷的很模糊了，白色的水慢慢被稀释，直到看不出来。投手板上不知是谁忘记拿走的手套，孤零零的在雨里。

6
老师刚宣布放学，すばる和往常一样，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雨势小了一些，但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路边的泥土吸足了水分，积了小小的一汪汪水。樱花被雨打落，花瓣散了一地。
虽然手里的书包里就放着伞，早上タエコ提醒自己带的，但现在すばる不想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雨，淋在身上很舒服。
意料中的，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本来想无视掉，进过拐角的时候改变了主意，突然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被发现的人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反而快走几步来到すばる旁边和他并排走着，手里的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看那人没有被吓到，すばる不由有些泄气，正想抱怨几句，却又被人抢了先。
“什么事情不高兴，生气了？”
“我哪里像生气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一天就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但すばる可不想承认。因为忘记了一段音乐而郁闷了一天，这样的话听上去可不怎么帅气。
整理着措辞准备反击，那人却不再追问下去了。すばる更不自在起来。什么嘛，认定我说了谎一样。
沉默一会儿，还是先开了口：“上午怎么没来？”
“睡过头了。”
“骗人。”虽然对方的口气相当老实，但就是不信，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他那种时间观念良好的人身上。
“昨晚回去了一直睡不着，索性起来打游戏，天快亮才睡的。”虽然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但好象还有些别的什么在里面。
すばる没来由的心虚起来：“晚上不睡觉，自找的。”
“因为有人昨天什么也没说就跑了，害我紧张了一夜。”语气里不知名成分又多了些，虽然是责问的句势，嘴角却弯了上去。
“关我什么事……”这下连脸也烧了起来，すばる快走几步赶到前面：“我要先回去了。”
“喂……淋雨了小心回去被妈妈教训。”
“タエコ才不会。” すばる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招了两下手：“而且，雨停啦。”
雨后的空气干净清透的很，还带着树木的香气。连地上的积水也被夕阳染成金黄色。心情一下子就愉快起来。
すばる哼着歌想，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