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not over yet～终わりのない旅～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a-haru.blogbus.com/logs/5923509.html

流水

第二章



横山最后也没有送布丁来，晚上村上不得不多花了半小时安抚subaru

“下次我要在所有的布丁上都写上自己的名字！”

“好好好，我帮你写。以后买了布丁都藏起来。”村上随口应着，心里想怎么可能有横山找不到的食物，那家伙在这方面的直觉是要用可怕来形容的。

好不容易subaru洗好澡乖乖去睡了。村上检查完他的作业，确认好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整理了下房间，一看钟已经十点过了。

想着明天的课还有好多资料要整理，可坐下来没几分钟，又想起来subaru今天换下的衣服还没洗。

蹑手蹑脚进了subaru房间，小家伙已经睡熟了，缩成小小的一团。

村上不敢开灯，摸黑找到了要洗的衣服，又急忙关门出去，走到楼下才舒了口气。
突然就觉得好笑，想到横山今天说自己像保姆一样。

保姆也没自己这样尽责吧。

本来他村上信五和普通男大学生一样，虽然不算太邋遢，但日常家务也是能省就省的。但自从subaru来了之后，他整个就有了往家庭型发展的趋势，每天都打扫房间洗衣服。本来懒起来随便买点吃的凑合下就好，但subaru嘴刁着呢，于是他现在几乎每天打工放学回去都会自己做晚饭。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开始放水，哗哗的水声在晚上听起来格外的响，急忙关上了门。

啊啊。要是横山在，肯定要被说婆妈了。

真的是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subaru是村上远房亲戚的孩子，关系不近。真要论起来，也许subaru要叫他声表哥。

不过印象里subaru从没这么叫过自己，一直都是跟着横山HINA来HINA去的。


村上从中学开始就是一个人住的，父母在国外工作，一年也难得回来次。

习惯了之后，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大学后从小的死党横山也搬了出来，在隔壁租了房子，带着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村上老说横山这样不行，连自己也照顾不好的人还要带个小孩。

不过事实是，小亮能照顾好自己，顺便还会照顾下横山。

小亮，懂事的不像个孩子。

不过村上可没想到自己有天也会带回来个小孩。


那天早上，生物钟告诉村上该起来了，可突然就觉得很懒。

今天没有打工，刚上大学学校也很空闲，看来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

下午去找隔壁那一大一小两小孩打发时间吧。村上盘算着。

房间里还留着昨天和横山喝酒后乱扔的啤酒罐，一点啤酒洒在地上，干成淡色的痕迹。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床上，舒服的人都要化了。

这么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着，直到电话铃响才清醒过来。

真难得，是好几个月没有音信的老妈。说有个阿姨要去东京工作，很多电器家具搬不过去，让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的。

村上努力想了下，不记得自己在这个城市还有个什么阿姨，但老妈在电话那头的口气不容质疑。

村上斜靠在床上，看研究阳光落在被子上的细小光斑，听电话那头的母亲解释。

好象说是一个远方亲戚，在大阪没有别的熟人了，不知怎么想到了他，于是联系了母亲叫他过去。

“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她儿子满月的时候带你去过，你那时侯才小学大概不记得了……”

母亲还在讲着，语速飞快，正和她事业女性的形象。

“就这么定了，我刚跟她说好你下午过去了，地址你记下……”

然后又是例行的注意身体认真学习。

挂了电话，村上回过神来，好象已经完全醒了，不可能再睡，看了下钟，已经快中午了。

踢开脚边的杂物走到窗前，伸懒腰的时候意识到手里还拿着那张记地址的便签。临近中午强烈的阳光照在纸上，字迹模糊不清，不由的眯起了眼。

地址不算陌生，就在附近。

嘛，那么好的天气，就当散步吧。


出门前去敲了横山家的门，小亮开的，不情愿的样子。见是村上，随口打个招呼，又扑回沙发和横山抢游戏手柄。

“我下午亲戚那去下，会顺路买菜，晚饭上你这来烧。”村上无奈的看着大呼小叫的两个人，也不知听到没有。

两个人就把挺大个客厅弄的很热闹的样子。

关门出去的时候横山吼了句：“买点啤酒回来，昨天都喝掉了。”

然后喧闹的游戏开机音乐淹没了他的声音。



难得在午后出来，村上一路上走的很慢，春末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在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吃，这么一路晃着，到达的时候已经两点过了。

门牌上写着“涉谷”，应该就是这里没错，村上看了眼眼前的房子，普通的两层公寓，带一个小院子，从门口看收拾的挺干净的。

已经不记得了，母亲提到的，自己来过这里的事。


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回应。

相当的年轻的声音，在听到自己表明来历后连连道歉，说家里现在在整理乱的很，让他先进去。

推门进去是院子，仔细看是精心打理过的，灌木长的很好，草坪也整齐。还修了个小小的水池，周围堆了些采集来的鹅卵石。

怎么看，都是个不错的地方。

村上还想走近些看看，不知从哪飞来的皮球砸在了他脚上。

不痛，但也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谁？”虽然气势汹汹，但一听那脆生生的声音，就知道是个孩子。

村上拣起皮球四下张望了下，看到了门柱后的那个孩子。

瘦瘦小小，板了脸看上去凶巴巴的样子。和身上的鲜艳衣服还有满头的彩色小卡子有些不配。走近了看倒是个大眼睛的漂亮家伙。

看到村上走过来，那孩子往后躲了躲，嘴上却不服软：“谁？”

村上把皮球抛还给他，走到面前半蹲下来，努力回忆母亲刚在电话里提到过的这孩子的名字。

“subaru。你可以叫我表哥，恩，村上表哥。”村上想摸摸subaru的头以示友好，却被飞快的躲开了。

啊，看来不怎么好相处。

村上想起了什么，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来。

铜制的，很简单的款式，来的路上在便利店买吃的的时候附送的，试着吹了下，很有质感的醇厚声音。

Subaru立刻被吸引住了，眼也不眨的盯着村上。

到底还是个孩子。

村上把哨子往前递了递，示意送给他，看眼前的孩子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的伸手。

突然就想逗逗他。

于是村上把手缩回背后，饶有兴致的看着subaru。

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伸手问他要，还是转身就跑？不会哭吧？

可他马上就后悔了。

他看得出subaru喜欢这个哨子，可他把手放了回去，没有赌气跑了，也没有开口要，就是不说话这么看着自己。大眼睛里那满满的不解和受欺骗后的委屈让村上顿时就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想自己是不是该把哨子给他，然后笑着说表哥逗你玩呢，可偏偏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还不进来？”正尴尬的时候涉谷太太推门出来了。

“啊，我在外面随便看了看。”

再看时发现subaru已经躲到了妈妈身后，不再看他了。

寒暄着跟涉谷太太进屋，脱鞋的时候村上发现刚才自己手心竟然紧张的出了汗。


涉谷太太比村上想象的年轻，有着大阪女性传统的爽快，但笑起来又很温柔。

没有见一般长辈的拘束感，村上听她询问着自己生活里琐碎的小事，很亲切的感觉。

于是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聊起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聊起学校的朋友和趣事。

很自然的，打开了话头，就一直讲了下去。

涉谷太太又一次给自己倒茶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讲了很久了。

村上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只是打算来打个招呼拿点东西，却打扰了那么长时间。

注意到subaru窝在妈妈身边的角落里，半眯着眼，好像已经快睡着了。

“还没介绍吧，这是我儿子，叫他subaru就可以了，快要上小学了哦，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妈妈！”

听到母亲讲到自己，subaru害羞似的抗议了。

“好了好了，suabru无聊的话自己去院子玩好了，你昨天不是说还没跟池塘里的小鱼告别好么？”
村上看涉谷太太摸着subaru的头，细声软语的跟他说话，觉得有点羡慕了。

Subaru又嘀咕了几句，乖乖的出去了，涉谷太太回头见村上看她，道歉似的说：“这孩子怕生过头了，平时见到生人就躲，但一熟马上就缠着人撒娇。有时候倔的不得了，想要什么都不肯直说，就这么看着你，等你给他。可跟家里人啊，招呼都不打拿了就走。”

虽然是责备，但满满的都是疼爱的语气。

“到了东京我工作忙了，还要经常出差，可能要把他送去寄宿学校了。商量的时候他无所谓的样子，背后没少偷偷哭。这里的同学好不容易都熟了，又要去新地方，他也为难的不得了。但也不跟我们提，怕是知道说了也没办法吧。”

涉谷太太像是自责似的。说话间竟红了眼眶。

“也是为了工作没办法，否则也想多陪陪他。这孩子缠人又怕寂寞，我们也真是放心不下。”

“啊，失礼了，竟然跟村上君抱怨起来了。也是因为村上很懂事的样子，我家subaru要有你一半能干我们也就放心了。”涉谷太太抱歉了笑了下，振作起精神。

“来吧到楼上看看，烤箱衣柜什么的到东京要买新的了，有用的上的就带走好了。”


告辞出来，看到subaru还是抱着皮球坐在门口。

村上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掏出哨子说：“之前对不起，现在送给你，好么？”

然后满足的看到subaru接了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

“可以吹下么？”

“送你了，怎么不可以？”

当悠长的哨声回响起来的时候，晚霞刚好爬满了整个天空。

看着这孩子笑弯了眼睛，村上一时冲动就开了口。

“Subaru，不去东京的话，住表哥家去好不好？”

话一出口村上就想吞回去。才第一次见面的孩子，虽然说舍不得离开大阪和朋友，也不会轻易就答应的吧，更何况还那么怕生。

Subaru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了。

见subaru没有一口回绝，村上给自己壮了壮胆接着说：“呐，你过来跟我一起住，就不用转学了，还可以和以前的朋友在一起。我照顾小孩不在行啦，但是也不会比寄宿学校差吧。我邻居家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你们也好做个伴。好不好？”

好不好？

Subaru还是皱着眉不说话，撅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啊，不想就算了，我也就是突然这么想到。”村上放弃的笑了下“可能我也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寂寞了，有点羡慕邻居家的兄弟呢，哈哈哈……subaru你以后回大阪也可以来我家——”

村上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突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只拉着自己的手那么热，热的村上鼻子都发了酸。

“答应了？”

“恩……”


那年春末的一个傍晚，村上在一个孩子眼睛里看到了他看到过的最美丽的霞光。

他拉着自己的手说我跟你走，于是村上知道不论多久他也不会放手。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跨上台阶的时候才发现门口坐着人。

“喂，YOKO，你没事坐我门口干什么！”

“你问我？说了今晚你做晚饭叫我们过来吃的，等到这个时候才回来，食材呢？”一扫刚刚有气无力的样子，横山立刻很有精神的开始围着村上绕圈。

这才意识到根本就把晚饭的事情忘光了。

“啊，在亲戚家聊晚了，没买，打电话叫外卖吧今天。”

“我要吃拉面～～～小亮打电话打电话早知道就早点叫嘛我都饿死了，要两份！HINA你换好衣服就过来吧全送我家去。”瞬间没了人影。


拉面是村上付的钱，横山一口咬定这是村上忘了做晚饭的惩罚。

其实也没差，村上想，就算不付自己的钱包也会莫名出现在横山手里。

晚饭后横山和小亮又开始抢电视，村上陪着看了会儿，觉得无论是动画还是美食节目都不是很合自己的胃口，说了声回去看球赛就走了，也不知那两个忙着抢遥控器的人听到没。


回到家觉得安静了不少，但之前的吵闹声仿佛还留在耳朵里，挥之不去。

仔细回想开始觉得自己今天的一天过的好不真实。

就这么带了个孩子回来了么？

眼前浮现出涉谷太太听到自己提议后惊讶的表情，怕是不相信自己儿子会答应吧。

但最后涉谷太太答应的意外的容易，说着要再和家里商量下，但subaru坚持的话，应该不会反对。

过几天去拿家具的时候，subaru应该就会跟自己回来了。然后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YOKO那家伙不也和小亮过的很好么？村上给自己打着气。可心里总觉得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为什么呢？那么轻易的就说要照顾一个孩子。

无意识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村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做对了。


等到敲门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村上才发现自己还坐在玄关，身边放着脱了一只的鞋。看时间从横山家回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很久没这么困扰过了，村上自嘲的摇着头，踮脚跳着去开已经越敲越响的门。

意料中的，开门后出现的是横山大大的笑脸。

晃着手里的一塑料袋啤酒，横山自顾自的进门上了楼，“小亮睡了，怎么样？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忘了揭穿他明明昨晚才拖着自己喝到大半夜的事实，此刻的村上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有横山这个朋友，真好。


啤酒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的，两人常喝的口味，很清爽，稍稍冰过后口感很好。在露天放了一会儿后罐体上结了密密的水珠，然后再聚成更大的水滴，滑落下来。

这样的天气喝未免有些凉了，但也很痛快。

横山喝完手里一罐的最后一口，满足的出了口气，看旁边村上又取了一罐，却只是玩弄着拉环，指头敲着罐子，发出低沉的声音。

那么多年的朋友，村上一回来横山就看出他不对劲，想来今天去亲戚家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村上一晚上都没开口，怕是有难处，他也不好去问。

“我亲戚的孩子可能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横山正琢磨着不能就这么喝一晚上吧，村上突然说了话。伴着最后一个字，拉环被拉了开来随手扔在地上，叮的一声轻响。

沉默着等待下文，可村上就像已经说完了一样，专心喝起酒来。

过了好一阵，村上才又开了口，却是完全不同的话题。“喂，YOKO，小亮说要跟你住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诶？”要往嘴边送啤酒的手停在了半空，横山努力回忆似的皱起眉头。

“我能想什么？那天他跟我说的时候，是挺突然，不过既然是他要求的，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晃着手里的罐子，横山闭着眼睛想是要睡着似的，“后悔了？只是一时冲动提出来的？”

“也不是后悔”村上捏着啤酒罐，皱眉斟酌着语句：“就是，有些怕了。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有什么好怕的，他说了要和你住，就是说他相信你了，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村上摇着头浅酌了口，“虽然提出来的时候是有些冲动，但也是真心这么想的。那孩子眼神，你看到了就知道，寂寞的像被抛弃了一样。我从小一个人长大，虽然挺自由挺好，但有时候孤零零一个人，滋味也不好受。”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会答应，但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好。虽然这样他可以和他的朋友、同学在一起，可以继续待在他熟悉的地方，可是他要和父母分开了。虽然去东京寄宿的话见父母机会也不多，但近一些总是好的。我甚至在想，提出来要他过来，是不是我的私心，是我自己觉得寂寞了。”

“你喜欢那孩子吧？”扔掉手里的空罐子，横山伸着懒腰，随时准备躺倒一样。

“也许吧。YOKO，你不知道，那孩子说跟我走的时候，笑的真漂亮。”

“那就好。HINA的话，没有问题的。”横山不顾身上刚换上的干净衣服，躺在阳台上，声音里已经有了睡意。

“我只是相信，我是真心喜欢小亮，我能照顾好他，我对他，不会比任何人对他差。”

是么……村上看着那个快要睡着的人，把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索性也躺了下来。刚刚发现，今晚的星空很漂亮。

“YOKO……”

“恩？”

“谢谢。”

……

……

“HINA，我刚说过没，你这担心的样子，活像个未婚爸爸。”

“你说梦话呢吧？起来！要睡回自己家去，别躺我阳台上，明天感冒发烧了还要我帮你请假。”

“啊啊，真没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