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not over yet～终わりのない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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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

第三章


村上家的每个早晨，都热闹的好象打仗一样。

其实村上是个挺有计划的人。像他这样每晚睡前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要带的东西，还有早餐要用的食材都准备好的男大学生，恐怕也不多见吧。

这只是多年来一个人生活的习惯罢了，村上喜欢每天的每一件事都井井有条。

即使后来横山搬来了他隔壁，每天早上也不过多了一道工序。打开二楼窗户叫横山快点起床出门就行了，那边小亮自然会催着横山刷牙洗脸。

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了那么从容的早晨了呢？村上看着烤面包机苦恼的想。

楼上subaru房间的闹钟响了起来，村上提高嗓门喊了两声，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从门外取了牛奶放进微波炉定好时间，村上一边擦手一边上楼，又叫了声：“Subaru，起床了。”

Subaru不是喜欢赖床的孩子，可他睡觉非常死。搬来第一天村上叫他起床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任凭闹钟叫的声嘶力竭，subaru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上去连呼吸也没有，直到村上上去摇了他几下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拖着声音就撒娇似的叫妈妈。村上当时慌的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好在subaru醒过来后立刻小声叫了声村上哥哥，然后乖巧的穿衣服起床了。

后来村上才发现，闹钟对subaru而言只是摆设而已，对这一点，subaru也理直气壮：“以前一直都是妈妈来叫我起床的！”

“那为什么还要用闹钟？”

“老师说我们是小学生了，要学会听闹钟起床。”

不是这个意思吧……村上无奈的想，却也不得不每天早上充当人肉闹钟。Subaru 也习惯了被村上叫起床，不再开口就是妈妈。和小亮一样，他搬来不到一周就跟着横山一起叫村上HINA了。

推开门，按下床头依然在很元气唱着的闹钟，村上摇着床上缠成一团的被子，然后看到个毛茸茸的头从里面钻了出来。

“HINA？”

“起床了起床了，快点，昨天小亮都等急了。”

Subaru还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模样，大眼睛眨啊眨的不知道看的是什么，任由村上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捏着他细细软软的小胳膊，村上想要不早餐再帮他加片火腿吧，看这瘦的样子，跟隔壁小亮一个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横山一样喜欢跟小孩抢吃的呢。

“好了好了”看subaru已经慢慢醒过来了，村上嘱咐道：“自己穿好袜子，把被子叠了就去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饭，知道了没？”

“恩” subaru扣着扣子答应着，随即又叫了起来：“不对，这件粉红的外套是要配那条蓝色的裤子的，HINA你又拿错了！”

“诶？”村上想昨晚你明明一口咬定是配绿色裤子的怎么一觉睡醒就不一样了呢？

可看subaru那不容质疑的表情，村上只能又转身找裤子去了。

Subaru下楼的时候，村上正好把鸡蛋煎好，很漂亮的太阳蛋，不会像横山那样笨手笨脚的弄破掉而最后变成炒蛋。可subaru却很不满意的样子。

“又是牛奶面包……我要吃日式早餐，好想吃茶泡饭……”

“……等周末吧，平时早上没有时间——”

撅嘴上目线眼神攻击。

“好吧好吧明天你能早起十分钟就答应你。”


盯着subaru把牛奶都喝掉，帮忙梳好头，戴上帽子，总算一切就绪可以出发了，从隔壁已经传来小亮道别出门的声音。Subaru却叫了一声又跑上了楼，下楼时身上又多了个黄色的小熊包包。

“这下好了，HINA再见。”subaru接过村上手里的书包，急匆匆跑出去。

“YOKO已经在刷牙了，大概还要半小时就能出门。”跟送出门的村上交代完，小亮追着subaru也跑走了，远远的还听到他叫着慢点的声音。


Subaru刚来的时候，村上还担心了一阵他和小亮的关系。两个孩子其实性格挺像，虽然表面上凶巴巴的样子，但实际上都害羞怕生的很。刚开始两个人都客客气气的，但没几天就混熟了。那天横山偷偷跟村上说，看到subaru把村上给的糖分了一半给小亮呢，村上这才放了心。大概因为都是离开父母的孩子，有时候有了什么心事，两个孩子也只肯悄悄告诉对方，让横山这个做哥哥的还小小嫉妒了一下。

第二年subaru和小亮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去附近的小学报了名，虽然不同班，但也算是同学了。村上也放心了subaru跟小亮一起上学回家，不用再每天接送了。

每天一早，小亮都在村上家门口等suabru一起上学。如果像今天这样顺利的话，只要等不多一会儿就会看到subaru跑出来了。

去学校的路不远，穿过两个街区，绕过个小公园，再经过个小坡道就是了。一路上两个人话不多，不是subaru抱怨村上拿错了衣服，就是小亮说横山又迟到了。

经过公园的时候遇到了内。内和小亮是幼稚园同学，也是邻居，后来因为生病搬家就断了联系，横山还常念叨这个漂亮的孩子，后来发现竟然又在了同一个小学，家离横山村上家也不远，上学路上经常遇到。

内比小亮他们低一级，长的很漂亮，就是有点老实过头了，说什么他都信。开始时候大家都喜欢逗他，到后来看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样子，就不舍得了。

内在新学校遇到小亮这个老朋友，高兴的不得了，总是跟着他和subaru，subaru也挺喜欢内，在他面前摆一副哥哥的样子。

上学路上遇到了，内自然高兴的跑上来，这下就热闹起来了。内抱怨着作业好难，免不了被小亮骂几句笨，subaru立刻就跳出来说作业是难，这么吵吵闹闹的就到了校门口。

今天校门口检查的是subaru的班主任安田老师，subaru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拦着跟小亮同班的大仓。大仓是学校不少小姑娘心里的白马王子，因为他长又高又帅，还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过此刻他却乖乖站在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安田老师边上，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

见小亮他们走近，大仓立刻发出求救的目光。安田没注意到，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大仓同学，以后吃完早饭才可以进学校，不能这样一边吃一边走……”

“不是啦小忠在家吃过早饭的，这个包子是点心，点心。”内上前帮忙解释着。

“点心？才吃过早饭就要吃点心了吗？”

“小安老师……”安田老师还想说什么，却被subaru打断了。知道subaru的父母都不在大阪，安田平时就特别注意关心下subaru，周末有时间还会带他出去玩。而subaru也很喜欢这个温柔的老师，总是叫他小安，连下课时间也缠着他。

“小安老师，小忠他现在就把包子吃了好不好，这样就不是边走边吃了对不对？”subaru拉着安田求情，小亮在后面悄悄踢了大仓一下，大仓立刻反应过来，把剩下的包子都塞进了嘴里。

“PANG！”国语老师丸山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好啦好啦这次就算啦，下次不行哦。”双手合十地笑着帮孩子们求着情，丸山转身推着安田进了校门：“YASU你下节有课吧快回去准备了。你们几个也快去教室，否则就要算迟到了哦。”

“MARU——”安田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丸山推远了。

“真的是点心？早餐没吃饱？”小亮把水壶递给吃得太急的大仓。

“恩……”噎着了的大仓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



午休时候，subaru都会去小亮教室一起吃饭。可爱的Hello Kitty便当盒，里面是村上准备的爱心午餐。

“YOKO虐待你吗？”subaru盯着小亮只是饭团的便当盒看。

“他今天又起晚了，哪有时间给我准备便当。”小亮毫不在意的咬了口饭团，“而且他捏的饭团会散掉。”

“马上要连休了，小亮有什么打算？要回家吗？”想着还好村上料理在行，subaru皱着眉头把便当里不喜欢吃的菜挑到小亮的便当盒里。

“恩，应该要回去住两天，开学后还没回去过呢。你不要都挑给我啦，被HINA知道又要说你挑食了。”小亮看着自己盒子里快要满出来的菜开始抗议。

“我说了不要吃嘛他还放那么多，故意的！而且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subaru还在撅着嘴挑挑拣拣：“可是真好啊，可以回家。タエコ要出差呢……”

“喂，这不是你喜欢吃的么……”

“罗嗦！我今天不喜欢吃。”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subaru戳着饭菜嘀嘀咕咕：“好无聊啊又只有我和HINA两个人了……”

“等我和YOKO回来，出去烤肉吧？”

“真的吗真的吗？”原本有气无力的人立刻跳了起来。横山料理不擅长，烤肉水平可是相当的好，说起来好久都没有一起去烤肉了呢。忘掉之前的不快，subaru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后面的大仓被吓得手一抖，咬了一半的蛋卷掉回了便当盒。

“大仓你也来吧，人多热闹。”不是询问的口气，说完开开心心坐回去吃起午饭来。

“你有空吗？”小亮回头低声问道。

“有有有。”大仓一叠声的应道，“我会带材料来。”横山的烤肉，怎么可以错过。


横山和小亮放假回家，村上一下就觉得冷清了很多。不过以前一直就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还多了subaru在家，倒比往年还热闹些。

男孩节那天一早就接到涉谷阿姨打来的电话，subaru背着自己在楼上讲了好久，下来的时候村上看他眼睛有些红，知道是想妈妈了。但subaru之后就开始缠着自己要礼物，很元气的样子，倒也不好再提。

于是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节，村上在门前升起了鲤鱼旗，晚饭还特意准备了粽子和年糕，“HINA你最好了。”subaru吃的心满意足，大眼睛边都笑出了深深的皱纹。

晚饭后村上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节日礼物，是一辆漂亮的红色小自行车，之前在商店看到时发现subaru都不舍得走，存了两个月的钱，特意在今天送给他的。

看到礼物的时候subaru呆了下，他从没跟村上提过他想要这个。摸了下自行车的车座，看村上笑出了两颗虎牙盯着自己，subaru想自己该说声谢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村上看小家伙不说话，扁了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想这下坏了我可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见subaru眨着眼睛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冷不防subaru就扑了过来，在村上脸上重重的亲了下。粘粘的年糕沾了村上一脸，还带着粽子的清香。然后感觉到小家伙把头埋在自己耳边轻轻的说了句我最喜欢HINA了。

啊啊，村上想，这就是所谓幸福吧。



可是幸福没有持续太久。

横山和小亮如期回来了，还带来不少吃的。但在约好要烤肉的前一天晚上，下雨了。

雨下了一夜，势头一点也没见小。早上村上被哗哗的雨声吵醒的时候，想subaru醒来时候怕是要失望了。

上楼的时候发现subaru破天荒的已经起来了，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雨，听见村上进来的声音回头笑了下，说好可惜呀不能烤肉了。

村上知道subaru期待了很久，但这样的天气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安慰他两句说下次再补吧，subaru也懂事的点点头，下楼吃早餐去了。

Subaru不喜欢下雨，不过今天尤其的安静。村上收拾着碗筷，看subaru坐在窗边翻书，不时抬头看着玻璃上的水渍发呆，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正想着要不让他去横山那玩会儿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开了门发现是竟然是小亮，打着伞，穿了家居服，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小亮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说横山说要村上和subaru过去。

不知道横山在打什么主意，村上想总比待在家里好，换了鞋子就招呼着subaru一起过去了。

进门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很热闹，在楼下就听到横山的笑声。村上回头想问小亮是不是家里有客人，就听到楼梯咚咚的响了一阵，一个小家伙跑下来扑到自己怀里。

“小内？”村上惊奇的发现竟然是小亮以前的朋友，常过来玩，长的漂亮的不得了，特别讨人喜欢，横山和自己都把他当弟弟疼，有一阵看不到他就会念叨。

“HINA哥哥～”内缠了村上好一会儿，看到subaru在后面拉了他就往楼上跑，“快点快点，YOKO又欺负我，说不唱歌给他听就不给我东西吃，大仓就知道自己吃，都不帮我……”

听着subaru大声抱怨说内都不叫他哥哥，村上和小亮跟在后面也上了楼：“大仓也在？”

“恩，YOKO今天一早打的电话，说不能烤肉的话也一起过来玩吧，还叫上了内。”

那家伙，有的时候还是很成熟的嘛。


才上楼，发现已经吵了起来。

“YOKO你手艺真差，饼干也烤焦了。”subaru翻着盘子里的小饼干。

“不会烤的人不要随便批评别人！”顺便抢走手里的饼干。

“我家HINA会烤就行了！”夺过来，狠狠的咬一口，挑衅似的看。

“有什么了不起，我家小亮手艺也很好！”

喂喂，这两个家伙一样大么？村上有些头疼的想。明明年纪差那么多，还能吵的那么认真。内和大仓得了空，在一边分着和果子。

注意到村上他们也上来了，横山招呼着他们坐过来。

“这是什么……”村上指着桌子问到。

“被炉啊，你不至于这也不认识吧。”某超龄儿童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知道这叫被炉。可是为什么都五月了你们家还用被炉？”

小亮在subaru旁边找地方坐下来，有些无奈的替横山回答：“他今天一早就把这东西翻了出来，说一定要用。”

“当然了。今天下雨，那么冷，还是用这个最暖和了。而且大家过来玩，你不觉得用被炉很有家的感觉吗？”一脸的理所当然。

在横山边上坐下来，村上想这家伙大概真的还没长大吧。

不过这样也真好啊。已经快忘记了，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蜜柑的感觉。光是想到就觉得很暖。

现在这样六个人挤在一起，也很好呢。

横山和大仓就饮食问题展开了男人间的对话，看来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小亮在讲着回家时候发生的事，subaru难得的没有大着嗓门插话，只是不时的点下头。

旁边小内拉着自己的衣袖，展示着横山烤的饼干的奇怪形状。

电视机里的搞笑艺人在模仿着什么，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窗外的雨声被隔得很远很远。


分手的时候，subaru还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惜小安老师和丸子老师都回老家了，要是大家都能来就热闹了。”

“好，等下次天气好了，叫上大家一起来。”村上见早上闷闷不乐的subaru终于有了笑脸，放下心来。

“不行！”横山跳了出来，“我家没那么大的被炉。”

内在后面出了声：“刚才小忠说他再下周就要生日了呢，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烤肉庆祝好不好？”

“好好好。”横山和大仓已经成了吃饭问题上的朋友，听到可以吃东西第一个表示赞成。

生日啊，村上想，好像再过两天，就是某个人的生日了呢。

不过看他和那几个孩子吵成一团的样子，怕是自己也没意识到又要大一岁了吧。